IBM Watson项目领头人离职,这个著名的医疗AI项目今后何去何从?

上周五,IBM Watson健康项目的领导Deborah DiSanzo宣布离岗,为这个在短时间内经历大起大落的著名医疗AI项目标落下了一个重要注脚。图为美国媒体为IBM Watson项目近况的配图,颇有深意。

 

 

DiSanzo于2015年进入IBM,成为Watson健康的总经理。

 

据外媒报道,在经历了今年上半年的大规模裁员、在美国损失许多医院客户(包括安德森肿瘤中心这样的重量级客户)以及明显的营收同比下跌(第三季度比去年下跌6%)之后,DiSanzo依然没替Watson找到出路,这或许是她下课的主要原因。

 

今年6月,Watson就因为需求疲软,不得不收缩了医院业务——主要是设备销售业务,以帮助管理其按业绩付酬合同。

 

IBM的高管曾经表露,公司将未来押注在医疗产业方面,而Watson的成功是至关重要的。

 

如今,面对明显的营收下滑和产品恶评,Watson业务快速收缩。

 

IBM发言人在今年早些时候曾经对媒体表示公司正在“重新定位团队”,并承认开掉了部分Watson项目的员工,在声明中,IBM还提到,这样做(解雇该部分员工)是为了提高公司速度,以转向更技术密集型的产品。

 

一些业内人士甚至称,IBM或许要割掉这块“不良资产”。

 

有意思的是,尽管Watson的AI肿瘤辅助诊断业务和基因分析业务在美国不断受到IT行业和医疗从业人员的质疑,但它在中国还有不少“接盘侠”。

 

据IBM官方发布消息,截止今年8月为止,Watson已经进入全球230家医院。根据已有信息统计,这其中,有将近80家在中国大陆。

 

今年7月下旬,STAT爆出IBM内部资料:Watson AI给肿瘤患者做出错误诊断并开出不安全药物——

 

报道一经发出,立刻引发行业高度关注。连过去不断报道Watson“好消息”的某些美国医疗媒体,也开始大篇幅给出恶评。

 

毫无疑问,这一报道给了本就在上半年表现得摇摇欲坠的Watson致命一击。

 

8月11日,《华尔街日报》为Watson补上一刀,在其商业版发表文章称,尽管IBM投入了几十亿美元,Watson作为医疗AI,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——

 

在这篇文章中,WSJ从技术效果上对Watson的诊断和医疗技能提出了多方面的质疑,并表态不看好。

 

这一片唱衰之声随后也传到中国,当时,国内某知名医学院教授曾评价:“这个项目(Watson)在临死之前,恐怕还要在中国狠捞最后一笔。”

 

很不幸,他好像言中了。

 

即便撇开上半年围绕Watson的大量负面产业消息,在7月其内部资料流出公布后,Watson几乎已有被“盖棺定论”之势,美媒对其评价一面倒。

 

但随后的8月和9月,依然有不下两所中国大陆的三甲医院,毫不在意的耗费巨资引进了Watson。负责引入该项目的相关责任人,还将此事当做大功一件,登上地方媒体炫耀一番。

 

“Watson 医疗AI”在中国打响知名度,还是借着谷歌旗下的Alpha Go击败围棋世界冠军李世乭的东风。

 

彼时是2016年,受到这一新闻的影响,舆论和产业概念中掀起了一阵“AI”热潮。在医疗行业,学术年会中也开始出现“AI专场”。

 

在医疗AI中早早入场且占得先机的Watson,更是以“一整组专家需要160小时才能做出的判断,我只需要10分钟”的核心宣传在中国市场占领高地。

 

而开发出Alpha Go的Deepmind尽管同时也在开发医疗AI,却长期处于测试阶段,迟迟没有将产品上线。

 

这就导致,Watson在中国市场,尤其是在医院客户中,几无同等量级的竞争对手,一路高歌猛进。

 

尽管去年9月就有美国的行业媒体对Watson的肿瘤诊疗水平提出质疑,且类似德州安德森肿瘤中心这样的顶级医院在投入6700万美元之后依然选择放弃该项目,但在中国,一批引入该项目的医院院长的赞不绝口,淹没了这些重要的海外评价。

 

Watson的问题到底有多大?这个在美国已经被多方争论的问题,它的中国客户似乎全不在意。

 

7月爆出的“Watson诊断错误、开不安全药物”并非它如今不被看好的根源。

 

据Medscape收集的美国顶尖高校和医院的专家分析,Watson作为AI,在学习根源上就有问题——它并没有使用足够的真实病例进行学习,而负责训练它的人群,仅仅是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 的一小撮肿瘤学家和IBM自己的工程师。

 

据公开数据显示,Watson大量的训练时间用于掌握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的肿瘤学家设计出的理想化病例和治疗方案。它用于训练的真实病例数量很小,最多的肺癌也仅有635例,最少的卵巢癌更是仅有106例。

 

一些医生对于这种“不建立在指南而是建立在某个医院医生个人的经验之上”的训练模式深感怀疑。加州大学一名肿瘤学家就指出,这种训练模式下,Watson看病的方式就是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的看病方式,一旦遇上该医院不拿手的方向,它很可能变得靠不住。

 

不依靠真实病例训练是另一个备受非议的要素。有肿瘤专科医生指出,现在专业细分的情况下,人类肿瘤科某分支的专家,接受的真实病例训练轻松就能超过Watson。而由于患者就医记录没有全部联网,在现实中面对面给患者看病的医生,毫无疑问能更全面的获得患者的信息。

 

此外,也有医生指出,Watson没有在医院里进行过长期的双盲测试。迄今为止,没有医院进行过将Watson长期后台运行,并让医生正常看病,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后对比双方的诊断结果和治疗效果。同时,缺乏对使用过Watson进行诊疗的患者的长期随访,也使得它的效果看上去疑窦重重。

 

IT从业者中则有人指出IBM野心太大,Watson作为医疗AI,训练基础并不扎实便高调开售,最终从浮云上跌下来并不意外。